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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先锋

黄沙的诗——醉里挑灯犯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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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牧人\思想的牧人\城市的奴隶\贴上的邮票\没有回执的青春\永远沉落于旅途中的信"--------王澎,七十年代中期出生于陕西彬县,笔名黄沙、漠北.九十年代初开始发表诗歌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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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贫穷走在冬天(文/王澎)  

2010-02-26 12:37:08|  分类: (散文随笔)《暖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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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贫穷走在冬天(文/王澎)

现在,你当然无法猜到,贫穷与寒冷相遇时会是什么样的处境,况且那里的冬天还异常的持久。

棉衣外面已经是补丁摞补丁了,还有好几处,绽露着被无数肮脏的鞋子踩得又坚又硬的融雪一样的棉絮。没有可以更换的内衣,甚至于没有内衣能套在身体与这样的棉袄之间。在这里这种滴水成冰的情况下,我们没有冬泳或雪浴的勇气,也找不到一个可以砸碎坚冰、鱼一样钻在水下畅游的可能,更不敢奢望和想象,冒着烈焰的火炉旁还会有一只云蒸雾绕的大木桶等待着你拭衣而入。

这里的所有人,包括农忙中已脏成泥猴的大人们也只能在一个早已打满了铆钉的小便盆旁,等待日头炙热的恩赐真实地传递并真正的抵达水中的那一刻,才会躲藏在另一个暗处擦洗一下要紧和必须的部位。那时的孩子们可能会比大人们能更幸福一点,已积了雨水的池塘即使刚没脚踝也不会影响我们欢喜的兴致与激动的程度,那怕就是只能爬着,整个屁股还淹不住,我们也得用小脚丫子“扑腾”个“金花四溅”,就是有女人坐在边上,暴露隐私对于我们来说也并不是什么禁忌,我们还会站起来,猫着腰打一场水仗……

有一顿没吃饱,或者家里根本就没饭可吃。肯定会有下一顿的,饿那么几天,是常事。这些只有肚皮知道事儿,大脑习惯性的以命令的口气让他忍一忍、再忍一忍,一切都能过去,挺住!可那些平时大多时候都是藏着的虱子们总是憋不住,它们会排着队爬出来,站在棉衣外面呼吸更新鲜的空气。如果我们贪玩的热汗或饥饿的虚汗还濡湿了干燥的皮肤,那些家伙也可能会爬上脖子、爬到脸部的某个地方静静地待上一阵子。往往这时,就会被另一个人发现——他的脸上又多长了个“疣子”。

这是尊严。

就是已上了初中,这个“尊严”我们依然还无法确保和维护。这样的毛孩子同学有很多,于是就会在课间自我爆料,但目的只是交流挽回尊严的经验与方法:那个恶心的家伙,它曾待在鼻尖上和大伙上了一堂课;它站在嘴唇边抢午饭吃;它在眉头上不知都潜伏了多长的年经……有人说他要遇着个好天,会把衣服脱下来放到光滑的碾子上碾个几十回,碾死这些徒子徒孙;有人说他早上起来站到院子里将衣服抖上好大一回儿,再用昨晚就准备好的棍子敲打敲打,让它们去冰天雪地里爬去;有的干脆就把棉衣挂到屋子外边,让寒风冻死那帮“狗日的”;有人说要是实在痒得不得了就在被窝里隔着衣服用牙咬,咬得它“龟儿子”粉身碎骨、断子绝孙、万劫不复;还有的人说他爸妈曾把“六六粉”撒到衣服里,他也每周都撒,而且还涂得满身白白的……

今天的这些人大都异常干净气派的坐在宽大的办公室里或站在街头某处随便一声吆喝就会有不下数十号人立马争着请客喝茶埋单子。更有派头的,只要一踏进这个省的地域,或者飞机还未落地,就有县太爷以上的官员亲自督车“接驾”。

那年景,最关紧的还是健康和活下去!

好些人因着凉而熬成了气管炎,夏天还得穿着冬天的那件棉衣;黄胆肝炎让他常年面黄肌瘦、皮包骨头;他拉肚子,拉的脱水,在炕上爬了五六天之后就再也用不着再进滴水之食了;他从未吃过一顿沾油水的饭菜,秋天是他的最爱,他随时随地都能跑进野地里撅一撮菜叶咽下去。

白森森的蛔虫挣扎得满茅房都是,找不着下脚的地方。

他上课时“咯咯”地干咳好长一阵子,呕在地上。蛔虫还活着,他伸手还在嗓子里拽着什么,是一只足足有小米尺长短的、和地上一样的虫子。第二天,他没来上学,半月后老师说:“他在县里住院,是胃蛔,幸亏发现及时,不然就要伤及性命。”一个多月过去后他才返校,但一直表情是愚木的。

冬日早操时一般天还只是麻麻亮,她突然跑出了队伍,在一个墙角,呕吐出和他一样的东西。第二天,她没来上课,从第三天开始有很长的一段时间,老师和全班同学都是在压抑与悲痛中度过的……她死了,是自杀的,吃“六六粉”。

学校的宿舍十分的宽厰,是教室改过来的。抬头,有好几十个地方,可以清清楚楚的数清天上的星星。许多人床铺上铺的不是褥子而是麻袋,大多数人的被子都比破袄上绽露的棉絮多多了,因为被子比棉袄要大好多。同班的、同村的、能说得来的,只要是相互不嫌弃的都是搭伙而睡的,最起码,两三个偎依的体温总要比一个单薄的被窝要暖和多了。

有个比我高两级的同学,从临校亲戚那里借来一本路遥的《人生》。整个宿舍就只有一盏用墨水瓶做成的煤油灯,于是,五六个人一组,爬在一起看。看完了,就得传给下一组,还有六七十号人焦急等着呢!那夜,我挤着看了两遍。第二天他是要把书还回去的。在上课之前,我硬是借了过来,又花了三节课,在课桌下独自看了个够。为此,我将父亲在忙前“赶场”(顺着麦黄的地域替人赶收麦子,这样的一群人俗称“麦客”。)时为我买的那副干净漂亮、只有城里小孩才会有的象棋给了人家。

十二岁的我,平生第一次撒谎。

给父亲说:丢了!

 

 

 

 

 

                                                                                                     2010-2-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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